我的世界:破碎 [第二十一章]

2023-05-15 17:55:53  来源:哔哩哔哩

姑且不计是什么将我们的大脑和游戏连到了一起,总之和味蕾扯不上半点儿关系。这绝对是件好事,毕竟没人会喜欢腐臭的僵尸猪人肉这道菜。但是就在去下界要塞的路上,我还是冒着食物中毒的风险,把腐肉吃进了肚,我实在是没有别的食物可吃了。幸运的是,我并没有中毒,反而想起了真正的美味佳肴。这给了我一个灵感,那就是要在游戏里建一间美食餐厅。等我们离开这里,我就去设计一套《我的世界》菜谱。

“举好。”艾斯梅迫使我把分散的思绪重新集中到手头的任务上。她伸出手,颇有军人的风采,仿佛我们都是在指挥官身后列队的士兵。她拔出剑,我们纷纷效仿,把剑举了起来,反射着下界的橙色光辉。


(资料图片)

一群凋灵骷髅出现在我们右侧。我一下子就怂了,即便现在穿着盔甲,我也不想再挨一下打了。

“别动,”艾斯梅说道,“没准儿它们会从咱们旁边直接走过去呢。”

“以前,这方法根本就没用。”安东指出。

“嘘!”艾斯梅示意大家不要出声。

安东闭上了嘴,我也点了点头,表示我们都收到了艾斯梅的指令。然后,我们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,心里却不禁担忧哪怕一点点的动作可能都会招来它们的进攻。

凋灵骷髅朝我们走来,尽管它们的队形散乱,但却动作整齐、步调一致。当它们靠近时,我发现它们那死神般的表情都一模一样。

我呼吸了,我必须呼吸。不过什么也没发生,它们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。

即使它们看着我们的方向,也很难分辨它们是否发现了我们。看起来它们的目的地在我们身后。第一只凋灵骷髅走过,踏上了黑色的土地,接着第二只跟了过去,尽管它离安东很近,却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我松了口气。这方法竟然有效。

其中一只离我越来越近了。它靠得实在是太近了,我只得挪了挪,以免蹭上它。我心想,这也太容易了吧。

然而,就在这一刻,朗尼却转身尖叫,冲着骷髅奔去。他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,我想挤到他和骷髅之间,但他胡乱挥舞着拳头,打我、打凋灵骷髅,就连上前帮忙的安东都不放过。

一只只凋灵骷髅齐刷刷地转过身,仿佛是第一次看到我们一样。这就是觉得太容易的代价。

我狠狠地撞向那只离我最近的凋灵骷髅,害得它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。然后,我拉起朗尼的手,拔腿就跑。

然而此时的朗尼竟和另一只凋灵骷髅纠缠在一起,于是它被我一并拖走了。朗尼在拼命地挣脱它的束缚,我也试着用剑尖刺戳它。可是奔跑中本就拿不稳剑,朗尼还不停地乱动,我的剑好几次都刺到了朗尼身上。这不是最明智的举动,我承认。

凋灵骷髅手中的剑砍了下来,我护起朗尼,生生地替他扛下了这一击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条正在流逝,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

凋灵骷髅再一次提起手中的剑,准备发动攻击。我铤而走险,一脚踢在它的胸口上。它翻滚着掉了下去,而我和朗尼也向后倒下。我试着站起来,但我的行动速度却无比缓慢。起初我以为是第一只凋灵骷髅的攻击终于要把我拖死了,要不就是刚才在不经意间我还受到了其他攻击。我呼喊着向朗尼求助,但是他的动作也很缓慢。我低头一看,原来我们站在灵魂沙上。我们就站在沙海的边缘,另一只凋灵骷髅离我们很近,只要它想,抬抬手指就能把我们打残,甚至都不用走上灵魂沙。

“安东!”

“我很忙,比安卡!”他答道。

“安东!”我再次拼命大喊。

这一次,他回头看了一眼,差一点儿就被与他对战的凋灵骷髅劈成两半。在他的不远处,艾斯梅徒手打死了一只凋灵骷髅,然后跪下换上了她最喜欢的武器——弓。她在原地瞄准后,朝着我和朗尼连续放出了三支箭。这三箭准确地射入了凋灵骷髅的后背,并将它推进了灵魂沙,就在它撞上我们之前的0.1秒,它化作像素化的碎末旋涡消失了。

我摆脱了灵魂沙的牵绊,接着又吃力地将朗尼拉了出来。这时,安东终于杀死了最后一只凋灵骷髅,他咕哝了一声,挣扎着从灵魂沙中爬了出来,手上还拿着它的头骨,就像《哈姆雷特》中约里克的头骨。

“唉,可怜的凋灵骷髅。”他的笑容有些奸诈。

我笑了。这让我想起了那一年妹妹所在的戏剧俱乐部表演了一场《哈姆雷特》,就在演员说到“现在你还会挖苦人吗”时,道具头骨的塑料下颌却掉了下来,砸在舞台的地板上发出咔嗒一声。突然之间,凯丽的这一幕戏就成了当晚的喜剧高潮,而她因为没能完美表现而愤怒不已。

我曾告诉过她,凯丽,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。

这话太对了。

“稍等一下。”安东说着就把手上的凋灵骷髅头颅递给了我。然后转向朗尼,帮他脱下头盔,换上凋灵骷髅的头骨。

我打了个寒战。这就像看着死神一样。那张嘴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,甚至让我觉得它仿佛一张一合地在念诵禁声咒语。我真想把它拿下来,但我也知道它的用处。戴上骷髅头,游戏中的怪物就会无视朗尼。或者至少不会立刻攻击他,甚至也不会攻击我们。虽然看起来很恐怖,但不得不说这是个绝妙的主意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艾斯梅问道。

“我来带他。”安东说道,于是我跟着艾斯梅朝着凋灵骷髅刚才过来的方向走去。

下界要塞出现在地平线上,隐约可见主城堡配有塔楼、炮楼,围墙上的洞口中流出熔岩环绕在要塞四周,把下方填满成了深深的熔岩湖,我不确定有没有人能到那里。墙上的火把排成一条直线,指引着进入要塞的路,也勾勒出要塞巨大的轮廓。我们越走越近,要塞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。拱顶上有精美的图案,扶壁从墙体探出来,就像坚实的手掌用手指紧紧抓着大地。就连台阶都是精雕细琢——这里和要塞的外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——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。虽然城堡很高很宽,可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虎背熊腰的怪兽蹲伏在那里,随时都可能爆发。当我们走到要塞跟前时,能够看到下方的岩湖,那里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攻击型生物,它那烈焰爪轻易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。要塞的每一处设计都透露着生人勿进的信息——高耸的尖塔就像脊背上的利刺,正面的大开口似乎时刻准备着闭紧并吞掉靠近的人。就在我们走向要塞的路上,艾斯梅在吊桥前犹豫了一下——那桥会把我们送进那张大嘴。

“从远处看,这要塞还没这么糟。”我说。

艾斯梅点头表示同意,然后勇敢地跨过岩石桥大步走向入口。

“这正是它想要的,”我低声对自己说道,“送上门的大餐。”但我仍然跟着她,好吧,我承认我和她保持了好几步的距离。

当我们走到敞开的大门前,我回头看了看,安东和朗尼也过来了,但还在桥头。安东挥手示意我继续前进,我想,当然,如果我走在后面,我也会挥手让你继续前进的。

我们进入了一个大房间,墙上挂着巨大的挂毯,看起来有三层楼高。房间里点着蜡烛,石头上和巨大的枝形烛台上插了上百根蜡烛。高处的墙壁被雕刻成拱门的样子,就像内嵌式阳台一样,我们所站的地方被几扇门环绕。艾斯梅踩在几层交叠的地毯上,穿过空荡荡的房间,走向左侧离她最近的那扇门。她打开门,门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,一眼望去走廊上并没有其他开口。她又打开了剩下的那几扇门,门后的格局如出一辙,都是长长的走廊,漆黑的走廊不知会通往什么地方。

“咱们可以分头行动。”我建议。

艾斯梅摇了摇头:“最好还是待在一起。如果咱们分开行动,需要帮助时就不好办了。”

“好吧,走哪扇门?”我问。

她耸耸肩,说:“选一个?”

“我?”

“就是你,”她说,“如果情况很糟糕,这个锅你就背定了,因为路是你选的;如果这个选择还不错,我会把功劳都算在我这个带队人身上。”

“双赢啊。”我说。

她笑了:“完全正确。”

“我说,艾斯梅,”我可得好好把握和她独处的时间,“说真的,我并不想让事情变得困难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想,”她说,“我知道我可能有些——”

“苛刻?粗暴?不会变通?”我说。

她咯咯笑了起来:“是啊,都有吧。我想要事情有逻辑性,这也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。我知道只要我遵循计划,事情就会好起来。但是,在外面……医生和我爸妈的所有努力会有怎样的结果都是未知数。”她迈入走廊,抓起一根火把就走,“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感觉吗?”

“想象一下,你最亲近的人的所有痛苦都因你而起。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错,呵呵。我爸妈、我妹妹、朗尼。还有另一辆车的司机。要不是那一刻我像个大白痴似的,他们都不会受到伤害。”

艾斯梅看着我眨了两次眼,就在我以为她想听我接着说时,她补充道:“我并不是真的对你生气,比安卡。我之所以生气,是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掌控自己的地方。所以有时候,我在游戏中对其他人的控制欲也会很强。”

“等咱们退出游戏,我可以让人推我去你的房间,”我说,“我会找到把剑带出游戏的办法,然后告诉医生,下一次他们再对你不好,要先问问我的剑。”

她微微一笑。

“糟糕的现实生活不能更像游戏了,”她不屑一顾地摆摆手,又说道,“不管啦,那不重要。”

“这很重要,现在的一切都很重要。即使这只是个游戏,也不能说明它并不重要,”我说,“这一点我敢肯定。”

她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,又冲我点了点头,然后继续前进。走廊通向一个宽阔的平台,平台有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路,它们就像是通向城堡其他部分的桥梁。艾斯梅走向其中一条路,而我则走向另一条。

“比安卡,看下面。”她说。

在我们下方是纵横交错的通道,以及一条通往城堡腹部的楼梯。

“我们怎样才能找到烈焰人刷怪箱?”我问道,“哪儿都有可能。”我翻了个白眼,碰巧看到我们头顶上也有十字交叉的道路,“看,艾斯梅!”

“啊。”
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,“或许咱们应该分头行动。”

“现在绝对不行。那样太容易迷路了。如果咱们两个人一起行动,就可以有一个人负责记住来时的路,保证咱们还能出去,而另一个人可以专心寻找烈焰人刷怪箱,同时防止其他怪物靠近。”

“我猜我是那个要弄清咱们现在在哪儿以及怎么回去的人。”我问道。

“是的,小导游朵拉,你就是地图。”艾斯梅沿着她那条路走了下去,我只好跑着追上去。

“你又怎么知道这是正确的路?”我问,“你只是猜测而已。”

艾斯梅停了下来,我撞到她身上。她指着另一侧的一面墙,靠近要塞天花板的位置。“看到了吗?”她问。

“看到什么?”

“看,从那堵墙上透出来黄色光芒的那个东西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哦。”说着她又跑开了。

“咱们没法儿确定那儿就是烈焰人刷怪箱。”我说。

“等咱们到那儿就知道了,不是吗?”艾斯梅说,“反正从哪里开始都是开始。”她加快了步伐,我只有全力奔跑才能追上。

在桥的另一头,敞开的门内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,和我们初人要塞时遇到的那间很像。艾斯梅发现远处还有一道门门后有一道楼梯。她一步两阶,而我的行动却慢了许多,我知道这可能是凋灵骷髅的那一剑造成的,但我还是竭尽全力想跟上。

楼上一层,每面墙上都装饰着精美的画作;有能通风采光的明窗,虽然并不实用,却能看得到城堡的其他部分,突显我们所处的黑暗老鼠迷宫;还有那些注重细节的家具,让我不禁想起了拱门上的哥特式浮雕。但是这里并没有其他的出口。

艾斯梅退出房间,抬头看向楼上,然后重新进入房间。

“也许还有另一条路。”我说。

她摇摇头:“不会,一定在这里。其他的桥梁离烈焰人刷怪箱所在的房间都不够近。”

我们回到老鼠迷宫,从窗户往外看,然后又轻抚着房间里的墙壁。

“也许这设计就是为了误导咱们,”我说,“这个房间是最接近的,但是这里并没有通往烈焰人刷怪箱的路。咱们必须退回去试试其他的路。”

她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由我带路,我们走过长桥,沿着另一道走廊前进,直到我们来到一个看似相同的房间。

“你是不是又把咱们绕回来了?”艾斯梅喊道,听起来很沮丧。

“我没有。你也看到了,我没有!”

“所以,每个房间都一样喽。”她备受打击,声音里带着倦意,泄气地垂着头。

“这两间是一样的,”我说,“咱们现在也不清楚其他房间的情况。变数太多了……”当我看到她脸上沮丧的表情时,我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这里没路了,而且这条路让咱们离刷怪箱太远了。所以,咱们又浪费了不少时间。”

“会好起来的,咱们肯定能找到路。”我说。

她看着我,又看向我头顶上生命条的位置,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
“比安卡。”她平静地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
我想不出该说些什么。时钟嘀嗒嘀嗒,我就要没有时间了。

“所以咱们现在要怎么做?”艾斯梅问道。

“打通游戏,”我说,“也就是说,是时候大干一场了。”不等她开口,我就开始敲墙。起初什么都没有,可当我绕着房间走动时,终于找到了另一道楼梯:“瞧!”

“如果这次还不对,我一定会发飙的。”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。
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我微笑着答道,用肩膀轻撞着她的肩膀,“99%的时间你都对我很生气。”

她笑着说:“也许是96%。”接着,她跟着我走上楼梯,这一层的高度是正确的,从阳台俯视要塞的中心以及楼梯和通道网络,这让我想起了神经系统的画稿,每一条都会回到人口处。

“至少咱们可以出去。”我说。

艾斯梅走在前面,我们直奔发散着黄色光芒的房间。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朝里面看了看:“这里可能会有陷阱。”

“还有陷阱?”我问。

她拿出几块腐肉,扔进房间。

什么也没发生。

“好了……”我打算绕过她进入房间。

“比安卡,等等!”

然而此时,我已经走进了房间,正对着黑色的烈焰人刷怪箱,里面闪着烈焰的光。

艾斯梅出现在我身后。“如果有陷阱怎么办?”她问。

“你已经检查过了,”我说,“看,烈焰人刷怪箱!就在那儿!”

艾斯梅一手抽出她的剑,准备随时战斗。我赶忙照做,虽然我并没准备好对付这种敌人。一个烈焰人从刷怪箱中飞出,气势汹汹,我可以感觉得到它散发的热量。就在烈焰人飞过我们身侧时,我举起剑想将它击落,但是它刚一近身,那烈焰的热量就让我有种置身烤箱的感觉。我没打中,它狠狠地砸在我们身后的石板地上。值得庆幸的是,艾斯梅碰到了它,而她的火焰保护盔甲使她免受伤害。

“你为什么不和安东一起来?”我问道,同时准备着对付下一轮的进攻,“你们两个都有火焰保护盔甲,而我基本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我得看着你。”艾斯梅说话间又举起了手中的剑,等待着烈焰人的下一轮进攻。她又击中了,烈焰人撞在墙上,又朝我们反弹回来。它留在墙壁上的印迹看起来像是一张尖叫的脸。“我需要确定你不会再次消失。”她说。

这一次,我没让它靠近我,而是直接掷出长剑,击中了飞在半空中的烈焰人。武器卡了一会儿,烈焰人尖叫着转过身,直奔我而来。到底是怎么击败火系生物来着?

艾斯梅的剑刺人烈焰人的身体,它改变了火球的轨迹,它似乎更加愤怒了,迫切地想要伤害我们。这时,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,我真希望能有什么法子来降降温。突然,我想起了朗尼的原始计划。

“雪球!”我大喊。

“什么?”

“我的雪球!”

我打开了我的背包,给自己拿了一些雪球,也给了艾斯梅一些。

我们轮流拿雪球砸烈焰人,百发百中,还分散了它的注意力。它的颜色变淡了,变安静了,飞得也更低了。另一波雪球攻击将它击毙,它掉落了一根烈焰棒,我飞身去捡,然后和艾斯梅一起跑向身后的门。

就在我认为一切都好起来,而我们也一定能顺利逃脱时,却发现几只凋灵骷髅朝我们走来。我们无路可逃,只能退回房间,再返回桥梁网络。除非……

我看着艾斯梅,然后又看向下面的窄桥。

“不行。”她说。

“咱们有的选吗?”我问道。

“这太愚蠢了。”她说。

“待在这里想办法杀出去才更愚蠢。”我只停顿了一秒,就见她的表情从坚定的“不”变成了稍缓和的“也许”。然后我翻过栏杆,瞄着那看起来最近的桥梁,纵身一跃。

你知道吗?在玩游戏的时候,你的距离知觉可能会不太准。看似很近的距离实际上却要远得多,而看似很远的东西实际上就在你面前——之类的。一般来说,你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位置,以了解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在此环境中的相对位置。但是当你从阳台跳向想要干掉你的要塞的腹地时,你很难调整位置。因此,我不推荐你这么做。

言归正传,我正朝着那看似最近的桥梁下坠,实际上这座桥比真正最近的桥还要低两层——我也是起跳以后才发现的。我的大脑里浮现出两个字:透视。可是为时已晚。我伸出右臂想去抓住实际上最近的那道桥的边缘,可惜没抓到。我连忙伸出左臂伸向下一道桥,这一次我抓住了,身体悬在桥的一侧。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,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,爬过栏杆站到了桥上。虽然成功了,但我还是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选择。这时,我想起了艾斯梅。我仰起头,往上看去。

她被凋灵骷髅包围了,她想阻止它们靠近。

“跳!”我尖叫着,“艾斯梅!跳啊!”

她低头看向我,她的脸因恐惧而扭曲。

“我会接住你的!”朗尼的脸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,我想起自己从天梯上掉下来被他接住的画面。

我说不出她是什么表情,不过她还是爬上了栏杆朝我跳来。但是就在她起跳时,三只凋灵骷髅的剑都刺向了她,三把剑分别刺中她身上的不同部位。我看到她身体一颤、四肢蜷缩,像一块石头般砸了下来,这下子真让我无处下手。于是,我站到栏杆上伸出双臂,这时我才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此生最愚蠢的举动。就在艾斯梅咻的一声掉下来时,我拼命一揽并向后跃步,动作一气呵成。我默默祈祷,一定要接住她,并且不要跳得太远,不然我们都会掉下平台。

当我睁开眼睛时,艾斯梅挂在桥的一侧。我把她拉了上来,她无力地瘫倒在我身旁。我们两个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当时,我并不确定这办法能否行得通。”我倒抽了口气说道。

“当时,我确定这办法行不通,”她说,“但是,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,”过了一会儿,我说道,“它们伤到了你。”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。一共三道伤口:一道在她的躯干上,一道在她的胳膊上,还有一道在她的腿上。“是啊。它们刺中我了。”

“之前我不也被一只凋灵骷髅伤过吗,你看,我现在还挺好。”我说。

“那是一只,”她说,“不是三只。”

一张苍白的凋灵骷髅的脸出现在桥梁尽头的黑暗中。我拉起艾斯梅:“咱们必须回主世界去疗伤。”

她点了点头。我揽着她,让她靠在我身上,一起朝着入口跑去,好几只凋灵骷髅追赶着我们。接着,我听到我们下方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。

一时间,艾斯梅还有些困惑不解,然而很快她就扫去了脸上的疑虑:“安东。”

“承你吉言。”

“也许他已经拿到地狱疣了。”她说。

我们下方的桥梁因爆炸而开始从中间塌陷。在我们身后,凋灵骷髅还在靠近。“咱们现在没空为它们发愁。”我说。

下界要塞在我们四周不断坍塌,怪物紧跟在身后,我们总算跑到了要塞的主吊桥上了。只要过了主吊桥,我们就出去了。吊桥下面,熔岩不断地翻滚冒泡,仿佛比平时还要烫。砖瓦碎块砸在要塞上,砸中了那群凋灵骷髅,也砸裂了我们脚下的吊桥。我拉着艾斯梅继续奔跑,也不知道朗尼和安东都去了要塞的哪些地方,更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逃出要塞,好担心他们啊。

我们跑下吊桥,踏上了下界的土地,就在这时,下界要塞残余的部分就落入了沸腾的熔岩湖,溅起的熔岩在我们的头顶划出一道弧线,我赶忙把艾斯梅拽到一旁,只见那熔岩就落在我们刚才站的地方,把地都烧焦了。

“你觉得他们成功了吗?”她问。

我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我们脚下的大地隆隆作响,我拉起艾斯梅就跑,生怕要塞会轰然塌陷。

“嘿!”有人在大喊,那声音是从我们的右边传来的。

爆炸声连连,安东从被毁的下界要塞另一边跑了出来,他脚下的地面不断开裂塌陷。

“朗尼!”我大喊,“朗尼在哪里?”

安东左闪右躲,在掉落的岩石块间穿行,我看到朗尼就跟在他身后,模仿着他的一举一动。我正准备向他们跑去,艾斯梅却把我拦下,对我摇了摇头。

“他们需要咱们的帮助!”

“如果咱们现在出去,只会给他们添乱。”她说。

我只得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,我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。我在心底默念,加油,加油,可我却不敢大声喊出来,生怕这会给我们带来霉运。安东的脸上堆满了死一般的恐惧,可是他们不是好端端地逃出了塌陷的下界要塞吗?我实在想不通,他为什么会这样一副表情,直到他们靠近……

一群恶魂追着他不放。